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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逝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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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4 15:43: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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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 八五九e家园-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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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逝的大雁


    那是1969年三、四月份,正是各个连队春小麦播种的大忙季节。
    过去念书时,曾熟悉“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谚语。到了兵团后,才真正体会到这话的真正涵义和份量。
    机务排大部分同志夜里加班翻地、整地、耙地。白天抢修机械、播种···忙的不可开交。农工排的同志选种、拌肥、搅拌农药、参与播种,也是不分昼夜忙碌着。夜里有人加班,食堂就得安排做饭、送饭。整个春季成了除后勤、学校等员工之外的、全连每年忙碌的第一个季节。忙碌的身影、员工们超负荷的付出是需要良好的饭菜支撑的,每到这个季节,保持了多年习惯的连队都要杀猪、宰羊、打鱼,尽可能好吃、好喝款待昼夜忙碌在第一线将士们。也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有人发明了用农药药大雁,靠吃大雁肉这一招数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可怜的大雁一批批、几十只、甚至是上百只惨遭毒戮,成为盘中餐,填饱了和营养了人们的肠胃。
    偶然的一天,我去找已分配在农工排当农工的同校同学有急事。一进场院的种子库,我被眼前的现象惊呆了:只见七、八个人个个戴着大口罩把嘴捂得严严实实,一人一副风镜把双眼遮蔽的密不透风,他们每人还都戴着手套,正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说不清是灰尘还是烟尘四处弥漫着,一股股浓烈的刺鼻味道充斥着整个库房。其中三四个人正转动着拌种器吃力地摇来摇去。另外三四个人分别从麻袋里倒出麦种放到一个大笸箩中,还有一个人从一个塑料袋中崴出粉红色的细面、用秤称了重量后徐徐倒入笸箩中。尽管她的动作轻盈,可细细的粉末还是扬起了粉尘,我看清了,闻到了,那一股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正是粉红色细面发出来的。我的同学一见我进去,知道有事儿,二话没说,着急忙慌、推推搡搡把我撵出了仓库门外。他一把去掉口罩,长长呼了口气,摘掉风镜后赶紧解释:为防治病虫害,他们正在给即将播种的麦种搅拌666粉和剧毒农药1059,现场毒气弥漫,闲杂人去了不戴防毒面具很容易中毒。实话实说,这种场面哪曾遇到过,就是听说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这回领教啦。看来,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是很有必要呦。
    干活的这些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找同学有事儿,一下妨碍了他们整体工作运行。正好也该到休息时间了,农工排长干脆安排大家休息喘口气。我趁机和老同学把要办的事商量个仔仔细细。
    这次我偶遇人工搅拌剧毒农药,尽管是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却在心中留下了深深烙印,可以说:终生不灭。
    时隔没两天,司务长对我说:明天,连队出牛车去东泡子,食堂出两个人捡回药死的大雁。离连队七、八里远的东泡子情况我知道,头年深秋时沤麻、捞麻都在那儿,我是路熟、地熟、水泡子更熟。
    第二天蒙蒙亮,菜组的老胡头便赶着牛车,拉上我和炊事班另一名知青直奔东泡子附近的5号地。据老胡头介绍:那块地年年种麦子,年年药大雁。我好奇,赶忙问是何道理。老胡头解释:水泡子是大雁年年迁徙时途中最好的休息站点儿。一来有水喝、补充水份;二来可以觅食,吃饱了有劲儿照飞不误;三有水的地方,人和天敌都不容易接近牠们,安全不说,还便于藏身,起落省劲儿。连队这种干法已有十来年了,据说是十万转业官兵发明的。我继续发问:
    “大雁好抓吗?”
    “放心吧,少抓不了。听说已经下药两天了,这些大雁肯定有吃农药麦种的,谁吃了谁倒霉。”
    正说着,高高的头顶上空一群排成‘人’字形的大雁“伊啊、伊啊”鸣叫着向东北方向飞去。
    说着,唠着,不知不觉中牛车已经进了5号地。5号地是连队做头把交椅的好地,黑土层深厚、地力肥沃、土地平整、两三千亩连成片,好大好大。我建议老胡头斜插过去,直奔东北角的泡子边。老胡头一拍大腿,冒出一句:
    “你真行!你咋猜出是东北角下的药?”
    “那儿离水近,大雁吃饱了肯定要喝水呀。”
    老胡头高兴了,冒出一句北京人常挂在嘴边、也是他刚刚学来的口头禅:
    “没错儿、没错儿!咱们就直奔东北角。”
    牛车沿着斜线行至一半儿路程时。眼尖的炊事员突然拽拽我的胳膊:
    “班长,你看前面的地上那个东西是啥?”说实在的,我的眼睛上中学时就差劲儿,四百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这时,老胡头也看准了:
    “是个大雁,走,捡回来。”
    我们靠近一瞧,还真是个死了的大雁。大雁斜躺着,一摸身上,凉飕飕、硬邦邦。拎了拎,还挺沉,得有十多斤。老胡头摸了摸嗉子:
    “一定是没少吃毒麦子,没过多晌就不行了。估计是昨天死的,先留着吧。嘿!还是只公的呢。你看尾巴后面带个小卷儿。”
    我一瞧,一点儿不假,大雁的尾部羽毛还真带个小卷卷。
    走不多远,又发现了两只,情况都差不多。
    这时,天已大亮。彤红彤红的太阳在彩霞的簇拥下冉冉升起,千万道霞光为黑黝黝的土地漫撒上一层金黄,令人心旷神怡。远处,河沿儿上空有几个大鸟飞来舞去,似乎为秀美的景色增添几抹色彩。突然,有两只偏离正常的飞行轨迹,稀里歪斜飞飞、停停,想要振翅,但翅膀好像不听使唤,正一个劲儿往下掉。老胡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小苏,你看,你看,那是吃了药的大雁,毒性发作,眼看不行了。说不定得落到泡子里,咱们可就捡不着了。”
    正说着,两只大雁直邦邦从不高的空中跌落下来。
    就在牛车离泡子还有二、三百米时,地边突然一下子沸腾了,数百只被惊扰的大雁,“嘎、嘎、嘎”,“伊啊、伊啊”惊叫起来,慌作一团。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原地打转转;有的挣扎几下后摔倒了;有的飞跑几步、离开地面直冲高处遁去;有的助跑几步后、奋力展翅、飞向了远方;有的犹如喝得酩酊大醉的汉子东摇西摆跑不起来;还有的摇摇晃晃、几经努力终于提速,勉勉强强跃上空中;经过几分钟闹腾后,飞不起来的仍旧努力着,试图飞离险地,但大多数气数已尽、难以凌空。已在空中翱翔的大雁五花八门:有些早已逃之夭夭,越飞越高、径直朝东北方向窜去;有些几乎原地盘旋、似乎重新集结队伍;还有的“嘎、嘎、嘎,伊啊、伊啊”惨叫着、惊叫着,痛苦的往远方滑翔;有几只摇摇晃晃正向地面栽去···
    我简直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真不可想象:奋力展翅、雄风一贯、搏击长空的大雁在人们的驱使下,竟显得那样无力、脆弱、不堪一击。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随着老胡头“吁”的一声吆喝,牛车已经到了地边。
    这时的地边,包括通往泡子的岸边,一派狼藉:死掉的、挣扎的、奄奄一息的大雁随处可见,近处有,远处还有。大多数是孤零零散落着,也有两只凑在一起躺在哪里一动不动的。听老胡头念叨:大雁这东西是世间少有的动物相爱的典范,雌雄相互之间忠贞不二,一方落难,另一方常常殉情相陪、至死不离。也不知咋的,听老胡头诉说完后,我心头萌生了一种复杂情感,是对大雁的可怜、同情,还是惋惜、悲悯?说不清楚。
    正当我继续沉思时,传来炊事员发问: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大雁?”
    几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放眼向泡子深处望去,远处没化完的少量积雪上散落着黑乎乎的东西,显然是中毒落难的大雁。
    习惯了捡大雁工作的老胡头重新理了理牛套,绑好了车挡板,同我商量:
    “小苏哇,不早了,咱们开始捡吧。”我轻轻点点头,顺手把脚底下的一只大雁捡了起来。这只大雁真沉,足有十几斤重,体内还有余温,属于奄奄一息,嗨!不管死活,统统往车上扔吧。一只、两只、三只、五只···把车厢板砸的砰砰直响,很快铺满了一层,足有二三十只了。就在我拖拽躺在一起的一对儿大雁时,牠们的身下露出了场院仓库搅拌的农药麦种,一粒粒、一撮撮、粉红、粉红的。显然是人们这几天有意播撒下,专门儿药食大雁的。唉,可怜的大雁们!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再看看牛车,满满一整车,几乎都冒尖了。老胡头高兴地说道:
    “今儿个没少捡,我有个大约数,得有个一百来只,差不多得上千斤重。咱们回吧,再多了,怕一只牛拉不动。”
    我满怀激动:
    “老胡头,听你的,咱们打道回府!”
    就听老胡头“驾!”的一声呼唤,满载而归的牛车嗖的一下窜出好远,好远。
    当我们回到食堂时,正赶上午饭时间。司务长、炊事员、还有知青、跑腿儿的单身汉纷纷围拢过来表示庆贺。有的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吵吵:又有大雁肉吃啦!更有甚者,摇头晃脑念叨:宁吃飞禽一两,不吃走兽半斤。当时那个热闹劲儿甭提了。
    富有经验的司务长告诉我:得赶紧退毛、清理五脏六腑、冷藏好大雁准备细水长流···
    中午,食堂全体人员刷完碗筷后,一改午休的习惯,按照事先分工、分头忙活起来。我和另外一名知青挑水、烧水;几个家属退大雁毛,雁绒归己。要知道,雁绒可是好东西,做褥子防潮效果比鸡绒、鸭绒强百倍,平时雁绒难得一见,更不要说大批弄到手了。这个激励措施是我建议的,司务长积极支持。余下的几名女生宰杀、掏洗大雁内脏。
    几位家属大嫂真不愧为能干的高手,平时杀鸡宰鸭退毛惯了,退起大雁毛也不示弱。尽管开水烫的她们满嘴“嘘溜溜”一个劲儿叫唤:受不了、受不了啦,可为了多薅雁毛、雁绒只好忍痛多干。激励机制真起作用,把她们的积极性简直发挥到了极致,我和司务长心里偷偷那个乐呀!还别说,最吃力、最复杂、工作量最大的一项——退毛只用了两个小时便利利索索完活。看看几位大嫂,一个个简直如同身体散了架。再看看双手,个个通红通红的,个别的地方居然烫起了燎泡。我赶紧给她们倒茶、安抚、连声道谢。只可惜,我那时还未学会抽烟,要不,非给她们挨个敬烟不可。
    休息完后,开膛清理内脏。这个活万万马虎不得。谁都知道,这些大雁是吃了剧毒农药1059后死的。所有内脏一点儿不能留,还要统一处理深埋,防止牲畜、特别是狗掏出来吃掉,一旦牲口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近百只大雁经过大家一个中午的辛勤劳作,宰杀、清洗的干干净净。剩下的环节就是用井水浸泡一两天,尽量把肉里的毒素排除出来,再加工就万无一失啦。
    两天之后的晚饭是由食堂管家,也是大厨——司务长操持的。他拿出了看家本事、亲自掌勺,为大家烹制了喷喷香、油汪汪的大雁肉,而且每个桌一只,直造的大伙儿满嘴流油,饱嗝连连。有几个知青特意拿来好酒,边吃、边喝,还一个劲儿晃动大拇指。有两个知青喝高了,难以自控,其中一个还即兴来神儿,献打油诗一首:雁肉好、雁肉香,美的咱两眼泪汪汪,吃肉不忘毛主席,幸福不忘共产党。
    写到这里,有人会提出疑问?眼看开春了,气温一天高似一天,那么多大雁肉吃不了糟践了可太可惜了。
    你放心吧!我们有高招儿妥善解决。
    能猜出来啥高招吗?
    实在猜不出。
    好啦!咱不卖关子啦。告诉你吧:
    我们把大雁八、九个一组捆结实,用长长的绳子把牠们吊在井边,紧贴着冰。要知道:井梆的冰化干净得五、六月分呐。这期间,水井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你说,有道理吗?
    一晃,几十年逝去了。
    那个时代——任意涂炭生灵的年代也逝去了。我笔下的大雁虽已逝去、渐行渐远,却永远深深扎根在我的心中。

作者:苏占普
约会老朋友,结交新朋友。天下知青是一家;相互分享知青晚年丰富多彩的幸福生活!健康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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