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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岭杂忆——知青岁月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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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6 10:4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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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岭杂忆
作者:东方

红岭,即原海南农垦东岭农场红岭队,地处万宁县六连岭北麓。但我在的那个时期,她叫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第四团第三连。1970年9月至1974年9月,整整四年,本人混迹于此,时称兵团战士。近日受场友重返红岭寻梦的启发,勾起诸多回忆,撩起忆红岭的冲动;同时也为了打发时间,为了找乐,寻找过去时光那可乐可笑之趣事。荒唐岁月荒唐多!所忆之事,力求如实,绝不虚构。但由于年代久远,个别细节恐有出入。望共同经历者斧正。杂忆就是杂,不分主次先后,想到哪写到哪。
(一)星期天印象
     在红岭,当年是没有每周两个休息日的。如果不是夏收秋收,不是灾后救灾,不是为了抢收抢种,不是开荒大会战,正常的话,每周星期天是放假的。放假干什么?在那个地方那个岁月,没有电视也没有电影院,更没有商场可以去逛,早上就可以睡个自然醒,不用听那催命的钟声,已经是极大的享受了。
     当然,对于这难得的一天,年轻自然有自己快乐的安排。大多数女同胞会在一早就忙碌在井边,洗刷不停,好像很爱干净的样子。男同胞们则是五花八门了。有的天一亮就在蓝球场上龙腾虎跃;有的忙着做木工整家具。那时人们都不富裕,商业也不发达,自己做家具很平常。有些有木工手艺的知青便利用星期天做些沙发、櫈子、五斗櫃、衣櫃什么的,有的自己用,有的送给老工人,而不少是利用探家时带回家。海南木料丰富,山上就是原始森林,只要肯出力,上山去总能砍回好木料。我们呢?既不会做木工也不清洁卫生,而打球都安排在太阳下山后。
     一大早,我们几个就吆吆喝喝往距离七八公里远的一个公社所在地山根镇走去。说是一个镇,实际就那么夹着国道两边各三五十米长的一条街;街上是那时那些穷村僻野的乡镇的标配。一个邮局,一个生产资料门市,一个小百货门市,还有一间买咖啡包子便饭面条的食店。其他好像就没有了。
      食店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也是我们星期天幸福的目标和起点。经过大约两个钟头的徒步,早上在饭堂吃的那二两盐粥都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度去了。带着碌碌饥肠,带着满头大汗的我们,终于蜂踊进入食店。来不及让蒸腾的臭汗消去,每人点一杯香浓的奶“的”(奶茶)或咖啡,再加两个尖堆或肉包。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海阔天空,何等痛快与惬意。很快,桌上的美味佳肴被风卷残云般全部转移到该去的地方。半饱之下,每人又买了十个肉包子。每个包子足有拳头大小,又白又胖。包的是叉烧白肉,又甜又脆特好吃。记得这十个包子是一块钱加一斤粮票。这样每个人提着一大包包子,心满意足踏上归程。一般来说,回程之时,日已过午,娇阳如火,但手中有包子,又有何妨?手里的包子,就在归途中伴着烈日逐渐消亡,不到县五七干校,所有的包子都被消
    灭殆尽了。早上,我们两手空空去,黄昏,我们两手空空回到连队。
     如此这般,好似人生,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二)黄瓜救了我的命
      大概是1973年14号台风之后,部分房屋受到损坏,宿舍也进行了调整。我和几个广州知青ZXXLXX等,大约五六人,一起住进了球场边那幢最靠近公路的那间房子。那天,全连到新林段砍岜。接近收工的时候,天色骤变。天上云如泼墨,雷声滚滚。老连长一声收工,大伙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奔宿舍。我也匆匆而行,怕砍刀引雷,准备将砍刀藏到菜地草棚里。此时,有人悄悄地拉了我一下,说:摘个黄瓜吃。我一听主意不错,反正全身臭汗,淋不淋雨都无所谓。于是,放慢脚步,故意落在人群后面。等剩下只有我们的时候,就钻进瓜地里摘起黄瓜来,然后就躲在菜地的草棚里,慢慢地享受黄瓜的清脆和甘甜。到底当时还有谁共同作案,到底吃了多少?如今无从记起,只记得棚外大雨倾盆,雷霆万钧,十分吓人。大约磨蹭了二十几分钟,肚子有了八成饱,雨也小了,于是打道回府。当来到连队边公路上的过路水沟时,只见我们房间门口人头窜动,一群人围成一堆。我挤前一看,只见LXX仰面倒臥,面色发黑,嘴角涎沫,昏迷不醒。连队卫生室苏医生一脸严肃,单脚跪地,叠掌急救。四周的人七嘴八舌,有的说已经给团里打了电话,有的说不能搬上床,要放地上才能放电。苏医生一言不发,满头大汗,专注施救。对于如何救人,我们一窍不通,只好在旁边又惊又急,密切关注。后来,罗XX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时,天已完全黑了,究竟救了多久,现在真想不起来。不久,团卫生队派来了汽车和医生,就直接送万宁县医院。连队有几个青年也陪着去。到了医院怎么继续抢救不很清楚也忘记了,只记得当晚罗某彻夜呻吟,脸还是黑,嘴唇干裂,呼出的口气臭不可闻。我们就用棉枝醮水,一遍一遍地往他嘴唇上涂抹。再后来他的事就只能大概大概了。先是转回团卫生队住院,而且住的时间不短,后来回到连队也基本没有参加重体力活,等等。四十五年过去,不知老罗安好否?但愿大难不死有后福。事后,我们检查和反思了罗某为何被雷所劈。大体的过程是这样,满身雨汗的罗XX为了洗刷,一进宿舍,伸手就朝横跨房间里的铁线上拉毛巾(铁线用于挂蚊帐晾毛巾),正好这时雷劈到宿舍的屋角,强大的电流瞬间通过铁线,电到了倒霉的他。事实也如此,我们的屋角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瓦面被掀了一大片,连桁条都被炸爆,近似特大号的洗锅刷。当时,我们后怕不已,庆幸偷吃黄瓜,错过了那致命的时刻。否则,当时躺下的绝不止罗某一个人!就这么因为偷吃黄瓜,就这么阴差阳错之间,逃过一劫。皇天在上,吉人天相,感恩上天,感谢黄瓜!
(三)蛇的故事
        海南蛇多自不待言,每个兵团战士都有蛇的故事。在红岭几年中,有几件与蛇有关的事让我难忘。
       记得到红岭不久,那一天是开荒砍山,地点是往四连半路右边的山上。好像是下午,我正忙着砍树,突然,右边不远处有人大呼小叫起来,说有蛇。于是,我提着砍刀寻声而去,只见客家妹子叫红XX的,弯着腰,厥着臀,两手拽着刀把大的蛇尾巴,好像在拔河。一见到我,她大声地吆喝,快来帮忙拉。我犹豫地往前凑,心里有点害怕。因为,蛇的丑陋,让我一直对它心存恐惧。但见到一个女孩居然无所畏惧,不出手帮忙似乎于心于脸都过不去。于是振作着战战兢兢挨上去,帮着红ⅩⅩ拽上蛇尾。摸到蛇尾的一瞬间,我的感觉是冰凉,心中一颤,但已到梁山,只好强打精神用力一拉,纹丝不动。细看一下,神龙见尾不见首,露出的蛇身约一米多,最粗的有口杯大小。我们两人强拉硬拽就是不见进退,幸好这时来了几个人,我趁机临阵退却。后来是怎么抓出来的已不记得,只知道蛇被抓住了,约五米长,十三斤重,叫蟒蛇。那天晚上被煮了空心菜,汤是乳白色的。味道如何?忘了。红岭以种胶为主,也种有十几亩的水田。水田基本集中在连队边上往上城方向的那快淤泥地。什么时候劈淤泥地为水田,不很清楚。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是那水田里的水蛇。水蛇无毒,但也令人恶心和害怕。每到收割时候,水田里就不时可见那金黄色、一尺多长、两头尖中间粗的水蛇在稻丛中游弋。稻田里时有女同胞惊诧的叫声,那都是水蛇们的突然出现引起的。最为恐怖的是,当收割到田头垅角的时候,那种恐怖蔚为壮观。随着收割的进展,蛇们的地盘逐渐被压缩,最后走投无路拥挤在田头。惊慌失措的蛇们左冲右突,如过江之鲫,水声四起。此时,胆小者趁机爬上田垄,而胆大者便用割稻之弯镰,勾着水蛇向后扬起,少则一条,多则二三条水蛇凌空而起;或死或伤,或一刀两断,呜呼矣哉。惊并痛快着!还有一件事,也大概是1973年,夏天,哪月忘了。那时连队搞文化夜校,我是"赤脚"教员(请允许我延用赤脚医生的称谓),教一些老工人和社青识字,地点在食堂。那时没有电灯,上课前我要点汽灯。有一天晚上,我点完汽灯,站起来看见军工ZXⅩ的儿子,那时他大约两三岁,站在门边挥手跺脚,兴致勃勃地不知和什么东西玩。我过去一看,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一条约二尺长的银环蛇正对看他,竖起身,抬着头,张开嘴,吐着信子。而小孩一点不知危险,挥手跺脚是在逗蛇,把它当玩具。见到这情形,我毛骨悚然,惊呼,蛇!来人!然后一下把小孩抱开。这时,潮州青年刘XX突然出现。他环顾四周找了一根木棍,然后,眼疾手快,右手用棍子一下把蛇头压住,左手顺势拎起蛇尾巴,接着抖动几下,蛇儿瞬间瘫软。接着刘XX一边抖动,右手迅速由尾至头地滑行下去捏住蛇颈,至此蛇儿束手就擒。此事过后,后怕不已。还有一次,下午开工前,68届广州知青,到底是谁忘了,在鱼塘上面的山上抓了一条五六斤重的大蛇,无毒的。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都很兴奋,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因为开工在即,没时间杀蛇,于是把蛇装进麻袋里。为保险起见,在麻袋口上扎了一圈又一圈,扔在床底下就出工了,准备收工后再好好享用。谁知,收工回来,小心翼翼打开麻袋,空空如也;再三抖擞,还是空空如也。一条五六斤重的活物,如此严密结实的捆绑,居然踪影全无。大家以为逃出麻袋必在屋里。此物虽然无毒,不致人于死地,但细思如果半夜钻进被窝,也是极恐怖的事,加上到嘴的美食居然不见踪影心有不甘,于是全屋公民,翻厢倒櫃折腾一番,最终还是一无所有,空喜一场,懊丧极了。此事至今,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红岭蛇的故事还有很多,难以一一叙说,只记下这几个有惊无险的就算了。
(四)如厕趣事
        话说吃喝拉撒,拉撒也是大事。在红岭,如果是上工,遇上拉撒,那根本就不是个事。一两个人管一个林段,如果是同性,随地方便;如有异性,往杂草丛里一钻,也方便得很。但如果是早晚在连队时,那可是趣味横生了。连队的公厕,我记得只有一个,那就是搭在鱼塘上面的“吊脚楼”。公厕一头架在塘坝上,一头凌空架在鱼塘上,用木头做柱子,撑起厕所的一头,其形状如吊脚楼。左男右女,露天。先说鱼塘。塘里养的是罗非鱼,那时叫非洲鲫。虽然养鱼,但好像从不见割草下料什么的。鱼吃什么?全靠我们全连年轻人的排泄物。上厕之时,每有秽物坠落,刚刚还是静寂的水面,突然间水欢鱼跃,一片沸腾,甚是热闹。如厕之乐,莫过于如此!如今进城了,就再也没有如此好情趣的享受。话说回来,养鱼是为了吃鱼,挖塘养鱼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但吃屎大的鱼能吃么?在今天,打死我也不吃。但当年,那可是好东西。逢年过节我们就把鱼抓起来加菜,但抓之前禁厕一周。厕所门上用木板钉上大大的X,断绝鱼儿一周之食,让其清肠洗胃,之后,才将其捉将起来,由食堂的老丁老符小朱将其炸成香喷喷的美味。油炸似乎是当时唯一的烹调食法。皮脆肉嫩,满口生香,至今记忆犹新。在我印象中,那时好像没有人嫌弃其因为吃什么长大而不敢吃。说到如厕,红岭的男同胞可能还有别的记忆。连队虽然有“鱼乐图”的鱼塘厕所,但如若中午炎阳高照,为寻荫凉或图方便,便上山“打游击”。游击战之地便是猪栏后面的山上。山上长滿了多棯树之类的小灌木,只要蹲下去,便可藏身其间,是理想的如厕之地。但上多棯山如厕,必备棍子一根。为何?红岭虽有猪栏,但并非每头猪都圈养,总有那么几头四处流窜,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多棯山也是它们的根据地,时时神出鬼没。每有某老兄脱裤下蹲之时,猪们便如约而至,侍候左右前后,那双双红猪眼向如厕人行注目礼。一旦便便落地,有时一只,有时几只,那长滿毛的长嘴巴便奋勇前拱,其情之切,其势之汹,令胆小者惊恐万状。此时,手中的棍子便发神威了。一边蹲着,一边向着猪嘴左挥右舞,危急时敲击猪头,以为驱逐,以防猪们近身。为减少猪们的攻击,此时,还应急速挪动身臀让出地盘,远离猪嘴以策万全。每次上山如厕,总要如此往复几次。你该知道如厕带棍子的秘密了吧?但我至今不明白,狗吃屎天经地义,而猪为什么也吃屎呢?因为饿吗?
(五)雨天逸事
        在红岭那时,盼下雨。下雨了就不用上山,甚至可以休息。下得越大越久越好。出工时候,如果是大雨倾盆,那最理想,一般不用出工了。假如是小雨,就又高兴又担心,祈祷雨再大些,榕树上的钟声就不会响起。而小雨是阻止不了连长出工的钟声。有时,正是出工时候,大雨如愿而至,大家正暗暗高兴,以为可以捞到半天的休息,但常常是天不遂人意。刚刚还倾盆大雨,说停就停了,连长出工的钟声又响起来了,引来了一片懊丧的叹息声。一般来说,如果雨下过开工一两个钟头,那基本是不用出工了,所以大家都盼着雨下久点。下雨了基本是不用上山,但并不是就可以休息,碰到有些在室内可以干的活,连长也会充分利用,比如剥花生种。剥花生种时集中在仓库,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剥,很轻松。那时候人都饿,就有不少人边剥边偷吃种子;剥下来的花生一些放到筐子里,一些扔进嘴里头,有人戏称为“逢二进一”。剥种子那天,伙房就破天荒地有了剩饭。偷吃种子是连长禁止的,于是形成了猫和老鼠的游戏。连长是个很干练很负责任的人。在哔哔叭叭的剥壳声中,他的眼睛四处睃巡,一旦发现某人偷吃,他马上大声唸出某人的名。大家都心领神会,胆小的"改恶从善",胆大的会更加隐蔽。但再隐蔽再聪明也逃不过老连长的眼睛。当老连长又喊某人的名字,某人想赖账说“我没有”时,老连长就拿着一口盅水,慢悠悠地走过去说:漱漱口!漱没漱现在已不是重点,关键是连长此招绝,绝招!点到谁,谁也不敢漱口,只好乖乖认栽。在海南,春雨贵如油,下小雨是播种花生的好时机。种花生也是偷吃花生的好时机。那时的人实在太馋,那都是饿出来的。每月每人几两油,一年吃不了几次肉,个个饥肠碌碌,眼看着香甜可口的花生,很少能不受其诱惑。为了防止花生种子被蚂蚁老鼠偷吃,同时也可阻止人们偷吃,作为种子的花生就或被洒上煤油,或被掺上农药六六粉。但这并不能难住想吃花生的人,有人就把上了药的花生,埋在土里面,等上几个钟头再挖出来。居然毫无异味,照吃。此举在今天看来,确实不可思议,匪夷所想,但在当时就确确实实地发生。如今回想,欲哭无泪!
(六)有关吃的片断
         当年的饿,刻骨铭心。兵团战士,吃集体饭堂,每人每月有40斤大米,好像还有4两油。菜,全靠连队自己种,各连都有一个种菜班,种什么吃什么。现在的海南,已经成了出名的蔬菜基地,每年有大量的蔬菜出岛。但当年,可能是技术问题,就是种不出菜。这个问题也并非只是我们连队,整个兵团都不相上下。冬瓜、南瓜、空心菜是我们菜谱上一年到头的主角。由于冬瓜和南瓜便于贮存,所以冬天就以瓜为主,夏天就空心菜挂帅。这样,一吃一两个月,而且煮法单一,今天是冬瓜煮酱油,明天是酱油煮冬瓜,以致大家都产生了条件反射。我是一看又是冬瓜就打冷颤,为了不吃瓜又不浪费瓜里那点油星,有时就把瓜放到开水里泡一泡,然后就只喝水面的油花。直到现在我对冬瓜南瓜还很排斥。说起来可怜,瓜虽不好吃,但毕竟是菜,有时碰到台风后,碰到青黄不接时,连瓜也吃不上。打饭的时候,厨房师傅照着饭盆浇上一勺煮过的醬油或炒萝卜干。试想一下,当年的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着不知蛋白质和脂肪为何物的东东,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饭量特别大,大家的饭盆一个比一个大,说饭盆已经不太合适,叫脸盆似乎更准确。每月40斤大米,在今天够我们小家庭吃一个多月,但那时,除了女同胞,很多男同胞是不够吃的。好在那时女同胞们大方得很,友爱得很,有多余的饭票都舍得送人,不一定要有特别的感情特殊的关系。我当时属于基本够吃,正常的话,早上二両粥,中午六両饭,晚上五六両。大会战大开荒时,上午、下午的点心(稀粥和地瓜粥为主)是粮食指标外的,不计。那时,连队产生了好多吃饭达人,其中有一个一顿吃了二斤米粥。强调一下,是粥,是稠稠的粥,其量比干饭更多;而且还不止一次,把我看得目瞪口呆。大会战时,我的午饭是一斤二両大米饭,那时就特能吃,想想也是。大会战时,天还没亮,我们已经到了工地,晚上回来,连“天天听”也没赶上,“披星戴月”一天干十几个钟头。出工一身露水,然后就是汗水,自衣领始至鞋里都是汗,每天是湿了干,干了湿,全身淋漓很正常,所以才有偷黄瓜时不怕雨淋的事。青春的肠胃,艰苦的劳作,清汤寡水的伙食,造就了一代吃饭达人!说饭堂的菜油水少菜式单一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说一年到头都不见油水也不符事实,但那是很稀罕的事。逢年过节,连里总要表示一下,杀个猪,分成两顿吃,每顿一人一瓢连汤带肉;到鱼塘抓罗非鱼,油炸了一人分一条两条。出现以上的好事有两个前提,一是逢年过节,二是猪栏有猪鱼塘有鱼。否则,是另外回事。偶尔,畜牧连的牛摔死了病死了,团里有通知去分牛肉,我们也加菜。另外,记得某年春节前,为欢度春节,连里的司务长,来回跑了几十公里到龙滚去买了一大群鸭,一路赶回来,人累鸭更累,然后俩人合分一只。前面说到连队养猪,实际上,人都吃不饱猪们怎么能长大。多久出一栏猪,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有一次,听说厨房杀猪,跑去一看,肉已下锅,炊事员老丁正用锅铲翻动猪肉,炒菜的大锅里装了小半锅肉。老丁说,今天杀了7头猪。弟兄们,7头猪小半锅肉!7只兔子也有半锅肉啊!一百多号人当天晚上一人一小勺。味道如何忘了,但皮厚而韧却记住了,做皮带保证质量上乘。亲们请听,那7头猪,猪龄都在三年以上!除了种猪母猪,它们都是长寿猪!说到猪,顺带说个猪的笑话。我们连队的猪栏就在连队边上的山坡上,三四个猪圈连成一排,如同今日之连排别墅。猪圈是用木头围栏的,前面露天,约七八十公分高;后面用茅草盖住,比前面稍高;白天有饲养员伺候猪们,晚上不用人看管。有一天,一头母猪突然生出七八条长毛长腿长嘴巴的小猪。大家觉得稀奇都跑去看,一看都明白,这是一窝野种。某天夜里野猪跑到猪栏里强奸了(通奸也难说)连队的猪。大家都觉得好笑,也为白赚了一窝小猪而高兴。可是,好景不长大约一个月后的一个早晨,饲养员大呼小叫说小猪不见了,大家一看,猪栏里空空如也,小猪崽们昨晚"越狱"跟它们的亲爸走了,只剩下跨不过猪栏的老母猪向隅而泣。虽然没有吃到野猪肉,但这事让大家乐了好一大阵子。
(七)话说探家
       探家,是当年每个知青为之心跳加速的话题。兵团战士,在政策上可以享受一年一次探亲假。但实际上,如果家里没有重大的变故,一般是两年才能回一次家的。首先,探家是要轮着排队的,因为连队要按全连人员的比例安排探家,保证连队的出勤率,每月安排多少人是有计划的,不是说满一年了就可理直气壮;另外,长途跋涉在家只呆12天,成本太大不合算。当年,交通不发达,从连队转到海口,或坐船或乘车回到家里,快则三四天,慢则七八天是很正常的。假如碰到台风季节,在海口逗留一个星期也不是没有的。当年兵团的十万知青,可是海南岛上最大的流动大军,海口往大陆的车船票一票难求。为了能在家多呆些时间,知青们也只好在艰难中选择多等待一年的代价。探家,要向连里打报告申请,假如连里批了,就要走12公里到团司令部找参谋长批,批了,就可以拿到司令部的《通行证》,没有这个就住不了旅店,买不到车船票,虽在宝岛也插翅难飞。探家了,死党们总要送一送的。一般来说,连里会指定你星期天出发,也就方便了死党送行。当年弟兄们回家都走龙滚。龙滚离连队大约十五公里,比山根差不多远一半路。山根虽近但只有上落站,过路班车有空位就停,客满就直过,搭车无保证。而龙滚有车站,万宁的班车留有到海口的座位,三亚、陵水的班车也会停。这样,搭上车的概率大得多,上午上不去,中午、下午还有班车。因此,当年基本上是从龙滚搭上回家的车。从连队到龙滚大约要走三个钟头,凌晨三四点钟就出发。探家一般都没有什么行李,大多一个干瘪的旅行袋而已,但为了热闹为了闲逛,死党们总要成群结队相伴相送。从连队到龙滚要经过若干村庄,没有公路,全是乡村小道,曲曲折折,昏昏暗暗,时有迷路。一路走来,或歌或吼,惊醒一路家犬,吠声也一路相随。初时常见村头路边,昏暗之中有老者左手持陶缽,右手击牛头之“木鱼”,口中“哟哟哟哟”唸唸有辞,甚觉神秘惊奇,以为是弄神弄鬼之事。后来,方知如此这般,原来是老农人为了那半缽牛尿,早起为牛催尿。牛尿是当年的农家宝!天色微白之时,我们便来到国道边的车站。车站就一间小平房,里面两张靠背的长木凳,算是候车室,我们从没有进去坐过,总是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待着客车形状的班车到来。七点半,万宁开出的班车就会到,不上车的就众星拱月般拱着要上车的人占住车门口,确保回家的人能上车。如此“霸道”,常常招来当地人的侧目。有时,也有上不了车,就只好等到十一点多三亚来的车。
      那年代,回家的路很难很长。探家总是要回来的,一般都准时归队。我们盼着走的人快点走,又盼着他快点回来。有弟兄探家回来便是我们的嘉年华。每个探家回来的人都是在山根下车的,死党们都会去接车。探家的人,空手回家却满载归来。儿行千里母牵挂,离家时爸妈是竭尽所有,把平时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东西,尽量塞进儿女们的行囊。当时,同一连队的知青,很多是同一地方、同一学校或者父母是同一单位的。父母们一听说谁谁回家了,总要想办法托探家的人帮带点东西给儿给女,这样你一包我一包,可苦了路上的人了。其实,那时的父母更苦。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首先是大家都穷,其次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我们这一代人的父母,几乎家家都有做知青的子女。现在有人反思知青运动,说咱们知青被躭误了多少年的青春,其实我们的父母同样也是受害者,当我们成人的时候,本应担起家庭责任,为他们减轻家庭负担,当起家里的左右手,我们却远行,而且不仅不能减轻他们的负担,反而增加了他们精神和经济负担。我回城之后,有弟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当年在晒准备寄给你的鱼干的时候,把我们谗得要死,但谁也不敢偷吃,怕受到爸妈的叱责。我听后,唯有神伤黯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好啦,言归正传。一接到车,分解行李。能吃的,现场"直播",减轻负担,然后,甲乙丙丁,各归各的,再然后肩扛手提人人有责,凯旋而归。此后几天,便是我们的嘉年华,充分享受起那种“同捞同煲”的原始共产主义生活。腊肉、腊肠、面团是知青们探家回来必带的东西,那是当时最高级的享受;更高尚的是大白兔糖。那几天开饭时,死党们不再端着饭盆东晃西晃,一定围在宿舍里吃着腊肉腊肠;晚上,小伙房里炉火通红,煮面条吃宵夜。那时的我们基本没有私有财产,你我不分,吃光为止。怀念!
(八)我在红岭的糗事之一
      到红岭笫一天的工作是砍岜。地点是连队旁公路上面的新林段,很近,一走出连队就算到了。前天砍下的杂草杂树,经过前一天太阳的烤晒,已是焦黄。山野显得空旷而无生气,出工的人们鱼贯行进在环山行(hang)上。突然,我发现在枯枝烂叶中,有一棵被砍成斜口的树桩上,还长着一枝几十公分高的枝杈,青翠的叶子还带着露水。我想,这肯定是漏刀。于是,提起手中的砍刀一挥而下,枝杈轻松落地。随着这刀起刀落,我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叫:那是橡胶苗!说话的是老工人李ⅩX,一个善良勤劳的女性。这一刀让我认识了什么叫橡胶树,被我砍掉的是嫁接后的新芽。一棵橡胶苗经过育苗、嫁接、移栽,到长出这么长的芽,起码得一年的时间。一个芽片一个芽,被这么砍掉,基本也就毁了。这是无知犯的错。还有一件事,大概发生在1971年底。全连集中开荒挖橡胶穴。地点就在往四连路上的山上。每次开荒,连里都给每人下达任务指标;每天都统计公布,目的在于竞赛。那时我是不甘人后的。那天我分到一块比较平缓的坡地。心中窃喜,挥锄就干起来。一挖更高兴,土质松软,也没有石头,每抡下去都落地盈锄;加上坡度小,环山行三下两下就修成了,进度非常快。由于土质松软更因为自己的虚荣心,一心想弄出个高数量来,便偷工减料弄虚作假。大家应该还没有忘记,橡胶穴的规格是深80厘米,穴面是每边80厘米的正方形,穴底是每边60厘米的正方形。而环山行是宽150厘米,反倾斜15度,橡胶树的株距是4米,也即是在环山行上每4米挖一个橡胶穴。我那天出的问题就在挖穴上,以为土很松,挖出来的土还要填回去,马虎一点看不出来。于是,坑面按规定挖,而坑底就仅仅挖个对角,坑的深度也最多五六十厘米。总之不符合要求,工是省了,力是省了,进度是快了。在午饭还没有送到工地的时候,老连长提着一根铁棍检查来了。在铁棍的三插两插之下,一切都原形毕露。那地段的土质虽然比较松,但有挖过和没挖过的密度是大不一样的,还有什么查不出来?我说过老连长是个极精明极负責任的人,在农场里混成“一方诸侯”,工作经验十分丰富,还有什么能瞒得了他?“谁干的?”老连长板着脸说。我做贼心虚,乖乖挪到他面前认错。吃午饭的时候,老连长站在半山腰,对上午的工作进行小结时,就点到有人偷工减料。虽然没有点名,但我知道,可能还有别的人,但我是被批评了。活该!在我的记忆里,在红岭四年,从没买过草帽。海南太阳之毒众所周知,烈日之下,没有什么遮着挡着,那是难以想像和忍受的。那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初到红岭时,带来了家乡的尖头竹笠,但没多久便被台风吹到九霄云外。说来惭愧,从此以后,我的草帽都是捡的。但没有一顶是在连队捡的,都是在去上城,去龙滚,去山根的路上捡的。最多是在去山根路上的县五七干校。大概是干校的干部经济条件好一些,旧了也就扔了。只要不破或者破得不是很厉害,我照捡无误。当年,如果注意到的话,可以看到我经常是早上戴的和下午戴的不一样,有时出去的时候和回来戴的也不一样。只要地上有,比较头上的,优胜劣汰。如此这般,居然从来不用买草帽,也没有得到瘌痢头之类的传染。真乃好笑又万幸!最后曝一点点料,敝人此举,当年岂止敝人?我不说了。
(九)我在红岭的糗事之二
       狼狈的加積之行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初到红岭,每天就在那一亩三分地上转来转去,出工收工,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加積,是离红岭最近的“大都市”。于是,我们决定星期天搭上或爬上团里的运粮车到加積去。那时,从团部到加積拉米的汽车,本来可以走中原上国道的,但那段时间总从我们连队边上的公路到山根进入国道。星期天那天,我们七八个人,早早就来到过水沟那段的公路边,因为前面是陡坡,南京卡斯总要喘着气才能爬上去,速度很适合扒车。八点多时,团里的汽车准时到达。我们往公路上一站一举手就拦住了车。司机姓L,不同意我们搭车,说回程满载不能搭人。经过我们的好说歹说,司机无奈作了妥协,任由我们爬上车,但声明不能坐回来的。那时我们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了再说。一路奔驰,心花怒放!车到加積路口,司机停了车,说到了。我们问他车几点回去,他说下午四点多,然后他就把车开往粮库去了。到了加積,我们开心极了,走街穿巷东逛西逛吃饱喝足,一直到下午四点钟左右,才回头往下车的路口去,但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也不见老L的粮车。这一下我们才慌了,大家分头到各个路口找,也毫无收获,急忙忙往车站去,车站也关了门。束手无策之下,大家只好逛回街上,把被躭误的晚餐补上。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再 找毫无意义,老L有意避开我们,早就回到团里;赶夜路回连队也毫无把握,到处黑灯瞎火,既不识路也不知路途的远近,当下之急就是先找旅店住下来再说。到了旅店,一问,一晚每人四毛钱。大家都觉得贵,犹豫再三。这时有个Ⅹ溪青年大喊冤枉,说:他妈的都半夜了,还四毛钱!于是上前讨价还价。结果,当然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当年没有讨价还价一说。当晚,无奈住进旅店,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赶往车站,结果,居然买不到票。跑到公路边拦车,一辆也没拦下,司机当你无赖。扒车,根本不可能,东线公路,平直得很,车开得飞快,谁也没有这扒车本领;虽然后来扒车的技术很溜,但那是在山路,地形和路况决定车速,才给了我扒上扒下大显身手的机会。但那时的技术和路况决定我们只能徒步回连队。于是,烈日下,国道边,一行七八人,如同散兵游勇,没精打采向南而行。到龙滚后,拐小路,经过无数次的问路,穿过数不清的村村寨寨,最后,拖着极度疲倦的身躯,在下午五点左右回到连队。别忘了,这一天是星期一,是必须开工的一天,我们旷工了。老连长大发雷霆,大骂无组织无纪律,责令我们写检讨。快五十年了,我还记住了很经典的话:他妈的都半夜了,还四毛钱!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大概是74年,哪月哪日?无考。那天晚上,我和X海的几个青年,在幼儿园旁边某人的小伙房喝小酒吃狗肉。狗是他们从上城村买回来的。大约十点多钟,狗肉也快吃完了,微醺之间,忽然发现有只大花猫钻在桌子底下啃狗骨头。我们都觉得奇怪,狗是不吃狗骨头的,大概是因为同类。我们边吃边议论,感叹不解之处。这时,有一人说,把猫干掉?大家觉得主意不错,一齐把眼光从锅里转移到桌下的阿猫。只见阿猫丝毫不觉危险临近,生命将要结束,仍然专心致志津津有味地嚼狗骨头。这倒霉的猫嚼着嚼着来到我的脚下。说时迟那时快,我恶向胆边生,抬起右脚一脚踩到猫脖子上,死死不放直到确认阿猫呜呼哀哉才抬脚。接着,大家七手八脚,煮水的煮水,放血的放血,刮毛的刮毛,猫头、猫毛和下水,全部埋到伙房后面的地里头。不到一个钟头,一盆热腾腾香喷喷的猫肉就摆上了桌。就这样,一只刚才还在吃狗骨的大花猫,就在个把钟头里被我们“毁尸灭迹”。当晚,谁也不知道这猫是谁家的。第二天,听到老工人阿花满世界找猫的叫声,我们一听完了,我们吃的是后勤班长老王家的猫。那时候,谁也不敢吱声,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有点后怕,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此事已过去四十多年,但我一直心存愧疚,连找个说对不起的机会也没有。今日借此向老王一家坦白、道歉,说一声对不起!听说老王二老健在,祝他们健康长寿!回想当时手段之残忍,简直不可思议,这是本人有生以来最为暴力的一次惡行。我家乡有一句俗话说“肚困(饿)胆就大”,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我诅咒那个年代!

《红岭杂忆》前后九辑,一日一辑九天发完,今日收官。一是想不起兴奋的记忆,二是老眼累花了,只能暂罢。人生平庸,卑微如蚁,对于社稷之事,不敢妄议;红岭杂忆,只记下油盐酱醋鸡毛蒜皮莫登大雅之琐事趣事,以博亲们一笑,也为自娱自乐,延缓痴呆。当年搭上老三届末班车,混至70年号称高中毕业,太祖大手一挥坐上红卫轮便成知青便到红岭,然后就是四年,混吃混喝混上大学,从此告别红岭。回首红岭,五味杂陈,唯有叹息,青春无奈。
约会老朋友,结交新朋友。天下知青是一家;相互分享知青晚年丰富多彩的幸福生活!健康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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