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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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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3 14:5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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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住在老旧小区的时候,有一天就在小区的拐角,看到一对爆米花的老人,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在小摊前逗留了好一会儿。他从放料、加炭、燃烧的炭火,摇葫芦……直到一锅爆米花新鲜出炉"嘭"的一声巨响、香喷喷的爆米花,…我看着他面容黢黑的老人、如同一双熟悉的手,牵引着我回到了久违的童年。
     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六,七十年代,零食的品种屈指可数。不论城市还是农村的孩子几乎都不知道零食为何物。饿得慌的时候,爬上凳子,胆颤心惊地从挂在房梁的篮子里捞块饼,趁大人没看见,夹上酱豆、咸菜,或是地里拔颗大葱就着,狼吞虎咽下了肚,这就是当年孩子吃的零食。大人若是看见,免不了一顿数落,因为那饼子也不是很宽余的是留着一大家子人当作饭餐的。
       没有稀罕零食可吃的日子,有时连吃饭的主食也很少,我父母把我送到奶奶家,我奶奶住在农村,这下可真是广阔天地我们就闲不着了。春天野地里的茅草根、初夏枣树上的青枣、秋后的红薯、玉米杆子,但凡能吃的,我们都会千万百计地寻了来,烧烧、烤烤、咂咂……味儿虽然寡淡了些,但嘴巴却也似乎未曾寂寞过。为了吃,奶奶有时看我太过分就告诉了我的父母,等我回到上海,就少不了挨打,受骂。那时的情景成了我对童年最深刻清晰的记忆。有些事儿,至今说来,仍有几分心酸,几分难堪。
      爆米花是小时候一年难得吃上几回的零食之一,是真正意义上的零食。有时候冷不丁儿的街头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爆米花的老头来喽!爆米花喽!”孩子一下子沸腾起来,奔走相告。我也拿米去爆米。有的孩子就在米花机旁捡米花吃。爆米花老头说:“小鬼孩子,就知道念叨吃!去,赶紧去家舀玉米去!炸一锅!”大人们一边看着被数落着贪吃的娃儿,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毛两毛的票子塞到我手里。孩子们得了“特赦”,又飞一般的到家去舀了米,来爆米花。弄堂口的空地上围满了孩子,叽叽喳喳的。蓝边粗瓷碗、掉了漆的搪瓷缸,一溜儿排开,孩子们紧紧盯着自家的家伙什儿,默默地数着排在自己前面的还有几个……
       爆米花这个营生,烟熏火燎的,大多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一天大概也能赚个几元钱,一台简单的机器、一条黑乎乎的布口袋、一个炭盆、一个放钱的小木盒(又可当板凳用)、一个风箱,便是全部的家当。萧瑟的冬日里,一根扁担挑着,四里八乡地跑。街头路边,一块稍稍平整的空地,支上摊,不用吆喝,就开了张。
        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火越来越旺,映红了爆花人满是皱纹的脸。他眼睛盯着压力表,一手不紧不慢地摇着铁葫芦的把儿,偶尔腾出另一只手拨弄拨弄炭火,认真,专注……炸好一锅,大约只是需要八九分钟的样子吧,却似乎格外的漫长……孩子们挤挤抗抗地,拼命地向前凑。大概是怕烫着孩子,老人偶尔会喝斥几句,但并不狠。孩子们稍稍后退了一下,很快又挤上前去……
      终于,老人站起身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根铁棍,别住铁葫芦嘴上的卡扣,一只脚踩住葫芦的颈脖儿……顿时,周围安静下来。孩子们屏住呼吸,个个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捂着耳朵,趔趄着往后退。"嘭"……随着一团升腾的白雾,小小的、硬绑绑的玉米粒儿经历了烈火的洗礼,摇身变成了脆香硕大的爆米花,它们汹涌而出,如同子弹出膛般,一头钻进张开大口的圆筒子里。倾刻间,连着圆筒的另一端软塌塌的布口袋一下子来了精神,拖着胖胖的身子,气鼓鼓地在地上扭来扭去……爆米花的小主人早以严阵以待,还没等这家伙完全冷静下来,就跑上前去,麻溜地解开长布袋儿,把这份期待以久的幸福装进自家的篮子里……香味儿弥漫开来,个别淘气的玉米粒儿用力过猛,冲出布袋,掉在了地上,孩子们一拥而上,飞快地捡起、飞快地塞进嘴巴,生怕别人抢了去。
       那个双手粗糙、头顶白雪的老人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在接下来好一段日子里,他带给孩子们的是一个又一个甜蜜的梦……梦里的爆米花更加香甜,尽管,那只是因为加了一种叫糖精的东西……
从午后一直到天擦黑,弄堂口的平地上都热热闹闹的,去炸米花的孩子一拨又一拔……一声声巨响,成了一首首最动听的乐曲,热闹了寂寥的冬日弄堂,一盆小小的炭火映红了孩子们营养不良的小脸,照亮了贫困年代孩子们的童年时光;一颗颗香甜饱满的爆米花儿,陪伴着我度过缺衣少食的儿时光阴,带给我们永远难以忘却的记忆。
约会老朋友,结交新朋友。天下知青是一家;相互分享知青晚年丰富多彩的幸福生活!健康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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